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影子經濟數據重塑歐盟各國經濟形勢

照片:影子經濟:重塑歐盟各國經濟形勢的重要元素。
影子經濟:重塑歐盟各國經濟形勢的重要元素。

英國國家統計署是英國的官方統計機構,近日決定把非法活動(如毒品交易及賣淫)數據計入GDP內,以符合歐盟規例,在當地及海外引起關注。歐盟制訂這些規例,目的是把各成員國的GDP計算方法劃一,但卻衍生了兩個問題,即應該計算哪些數據以及數據的準確性?

歐盟的「影子經濟」規模估計達21,750億歐元(折合23萬億港元),相當於歐盟經濟總產出的五分之一。影子經濟向來令GDP統計人員及歐盟官員感到十分困擾。現時,歐盟各國在計算GDP時把不同經濟活動納入其中,計算方法亦各有差異。

德國、奧地利及荷蘭在計算GDP時已把賣淫活動(三國已把賣淫合法化,並向行業徵收稅項)納入其中。荷蘭已把大麻非刑事化,並把毒品銷售計入GDP內。其他成員國也以不同方法計算GDP,難以互相比較。歐盟根據各成員國的相對富裕程度進行徵稅和撥出資助,而GDP計算方法又有不同,令有關工作十分困難。

因此,歐盟將於今年稍後時間修改歐洲賬目制度規則。這項制度是用於計算國民收入。經修訂的規則訂明,歐盟成員國應把非法活動納入GDP內,但只限相互協定涵蓋的活動,換言之,毒品交易須計入,但盜竊則不計。

英國國家統計署的會計師估計,每年的毒品及賣淫收入達100億英鎊(折合約1,303億港元),超過旅遊業為英國經濟帶來的淨收入,但僅佔該國GDP的0.7%。

新規則對其他歐盟成員國影響更深遠。意大利統計局(ISTAT)指出,來自毒品、賣淫,以及酒類、煙草和槍械黑市販賣的收入,將會納入今年的GDP之內。局方相信,此舉可令意大利的經濟規模增加1.3%至2%。現時意大利倫齊(Matteo Renzi)政府致力滿足歐盟要求,削減該國的財政赤字,若經濟規模有所擴大,可為當局帶來喘息機會。意大利向歐盟承諾,把來年財政赤字限制於GDP的2.6%之下。由於該國的GDP數據將會較高,因此財赤亦可同時擴大,意國政府便可減少削減開支或加稅的幅度,這兩項措施都不受歡迎。

有評論質疑,此舉並非解決歐洲債務危機的良方。法國國際關係研究所研究員Eric Vernier稱,現時每個成員國都面對財政問題,推出新的GDP統計方法成為爭論焦點。自債務危機爆發以來,一般大眾都接受了這種計算方法。不過,最重要的是,國庫會增加多少收入。

債台高築的希臘則未能受惠於新統計方法。因為該國一向把賣淫收入計入GDP內。不過,新統計方法則為其他國家帶來意想不到的提振效果。波蘭中央統計局(GUS)預料,該國的GDP將增加1%至1.3%。法國則估計新統計法可令該國的經濟規模大幅增加3.2%。

不過,法國GDP規模將會擴大並非因為該國的非法活動猖獗所致,而是由於歐洲賬目制度引入了多項修訂。舉例來說,修改企業庫存的計算方法以及研發開支重新分類等,均會大大影響法國的經濟規模數據。

統計人員的估算確實引來各方爭論。非法活動的本質是難以量化,要計算這些活動的收入,必須先作出多項假設,如米蘭大麻販子的平均收入,或巴黎妓女每星期的接客量。

這些假設部分是建基於其他國家的現有數據,特別是荷蘭,該國是根據社會學調查以及援助吸毒者組織提供的資料,花上數年時間估算毒品市場的規模。例如,英國國家統計署是根據荷蘭統計機構的研究,以估計本國賣淫市場的規模。兩國情況及法律有別,數據的準確性自然引起各方質疑。

縱使荷蘭帶頭對影子經濟進行詳細統計,但在這方面意大利才是歐洲真正的先驅。1987年,意大利已經對未有申報及入賬的商業活動進行統計,這些經濟活動十分繁盛,但不會納入官方的統計數據內。意大利這項甚受爭議的舉措,令其官方GDP大增18%,超越了英國,成為西歐第四大經濟體,全國引以為傲。

從意大利的例子可見,影子經濟的重點不在於賣淫、毒品及私酒等非法活動,而是被納稅人隱瞞的合法活動,其規模在不同成員國之間分別頗大。雖然大部分歐盟國家試圖把這些合法活動的估計收入納入GDP內,但有關估算與單純的推測好不了多少。

照片:檢查納稅人的未申報經濟活動。
檢查納稅人的未申報經濟活動。

奧地利的約翰開普勒林茨大學(Johannes Kepler University of Linz)經濟學教授Friedrich Schneider進行了一項詳細研究,比較不同國家的影子經濟規模,結果發現各國的影子經濟規模差別甚大,其中瑞士和美國不足GDP的9%,而玻利維亞則超過整體經濟的三分之二。

上述研究發現,即使在歐盟,各國影子經濟佔GDP的比重也差異甚大,其中奧地利及英國介乎GDP的 9%至12%,而東歐國家,例如保加利亞則為35%,換言之,保加利亞逾三分之一的GDP是依靠推測而定。影子經濟所佔的比重越大,差異便越大。

影子經濟的規模亦會扭曲其他經濟數據。以西班牙官方公布的失業率為例,現為25.1%,即全國逾四分之一人口失業。不過,專家認為,不少西班牙人都是未申報勞工,所以,真正失業率只有官方數字的一半。西班牙財政部旗下的稅務部門(Gestha)估計,這些未申報勞工佔全國經濟活動24.6%,比重甚高。

在歐元區眾多國家中,西班牙經濟數據被扭曲的問題甚為突出。要衡量影子經濟活動,其中一個重要指標是現金流通量,尤其是現金的種類。在西班牙國內流通的歐元中,差不多四分之三是面值500歐元的紙幣。Gestha形容面值500歐元的紙幣是「最受歡迎的財務詐騙工具」。除此之外,在歐元區流通的500歐元紙幣中,西班牙佔14%。

顯然,GDP如同其他經濟統計數據,未能反映經濟實況。把賣淫及毒品交易收入納入GDP,可以令有關數據易於比較,但未能提升數據的準確度。

特約記者 Robert Rea 倫敦報道

資料提供 圖片:香港貿發局經貿研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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